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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ixiang213 发表于 2007-12-30 14:30

沂蒙山下的黑暗——临沂山区非法拆迁案纪实

国家政策支援农村,农民富裕了,他们用一生的心血换来美好的家园,但是这种好日子却没有长久地延续
;U|&Y)Gt)f0kU"l 。当地政府在没有任何正规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拆迁,致使大批农民无家可归,流离失所。
e{ z#| ZP;ZK"U7p 作为一名匡扶正义的律师,我历经艰难险阻,调查取证,获得了令人发指的第一手资料……
t p.?3{4ky)t 当地一名村民悲痛跪地 寻求律师的帮助
x;vVq'f6Q-J 2007年8月10日,我们北京盛廷律师事务所来了一位的山东青年,他叫王嘉良。王嘉良是山东省临沂市芝
3p0l?5^ D._t#T 麻墩镇指挥庄村人,他带着家人的的期盼和无奈,来到了我们律师事务所寻求法律帮助。他指名要找秦兵 P3W1d4B|)e3_Z
律师,咨询山东临沂他们家乡的拆迁问题,寻求法律帮助。从此我们开始了这段曲折复杂的经历。-n8O D4UqX"t `D5y
那天,小王提出的问题特别多,涉及到拆迁的许多环节和法律权益的方面,我都一一做了详细的解答。最
x@p$xst 后小王向我们讲述了他们家乡正在发生的事情,并且恳请我们能够去他们的家乡做一下调查。原来就在8%zow.v?1}u
月24日至25日全国住房保障会议刚刚在京召开的日子里,当地政府涉嫌违法拆迁,导致成千上万村民无家
b:qrbx,ZT^ 可归。拆迁是中国房地产发展模式中的重要环节,而在巨额利益的诱惑下,违法拆迁正如脱缰的野马,让m!v5_SdM/Me
人们不得不审视目前的拆迁制度本身。q$?)N$Y5H)A+K8K/s
谁能撩开这起违法拆迁背后的潜规则?事实上,不少地方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,公安机关,一直充当着
"Vd?B.Q2q,`+f"U&w 违法强制拆迁的“带头大哥”。为了开发商的利益,也为了土地一级市场中土地销售过程里的高额垄断利
8]ug1xJ!W+V 润,地方政府和暴力机器不断的突破法律的边界,以致拆迁变成了凌驾于现行法律之上的 “哥斯拉”怪
\-[*];T4^-n$G1ly C 兽,难以降服。其主要表现在,开发商以威逼利诱的方式,将强力部门和地方官员进行利诱,并与之形成
'{#RS(xTo 稳定的利益联盟,然后利用这个同盟去对普通民众进行打压和胁迫。当被拆迁户进行武力反抗时,公安机
^0\bq6{;G3]I'J 关便出动抓人;当被拆迁户通过司法途径寻求公道的时候,开发商则利用自己用利益建立起来的联盟,歪t;mAGn-g8\
曲事实,封闭法律通道;当被拆迁户寻求媒体援助时,开发商则利用手中广告或者宣传部的高官对媒体进gD ?,x)P:z
行打压,使这些被拆迁人完全失去话语权。于是,一个黑暗的世界就这样形成了。Mp|)`|]
……..
HLSoQ Tai)E"\ 指挥庄的巩纪兰今年七十多岁了,在自己的家被强拆的那天,她正在病中。当地干部先将老人从家里抬到
\F%} F,[cp 大街上,然后命令推土机摧毁了巩奶奶的家。房子被推掉了,她的眼泪也流干了。兰大妈没有地方住,她
*v2{-D]nU} 就在沂河边用3个衣柜拼成了一个U字形的三面墙,在上面搭了一块破石棉瓦。这个简易的“窝棚”里面不
4NE)Qd!k2A-B |s}(i 足1平方米。兰大妈对律师和记者说,她每天只能坐在一个破凳子上过夜。前几天,暴雨来了,老人在沂fv2v/X(l+zN
河边的雨中熬夜,外面下大雨,“窝棚”里面下小雨……。兰大妈对律师和记者说,现在大家一听到推土}'uH]5D
机的轰鸣,就心惊肉跳,像受了刺激一样。对着记者的镜头,巩纪兰的孙女怀里抱着3岁的孩子,诉说着
&I&OGA0G#L5x8p'@ i 几天前的遭遇:“他们把我奶奶从屋里强行抬到街上,然后将我家房门锁上,不让我们再搬东西出来,推
/W c)[}p*o-q 土机冲向我家的房屋,很多粮食、物品被砸在废墟中。”没有地方住,三岁的孩子忍受着蚊虫的叮咬,身B8CC&v#@{
上没有一个地方不是被蚊子叮的满是红包,由于痒孩子身上有的地方都被自己挠破了皮。/V2I"qIv1T'qH
我们还听到了一位遭遇非法强拆的老太太,已经七十八岁高龄了,由于反抗,被推倒在马路中间,在炎炎
5Jh;lK;O[3} 烈日下,暴晒了两个小时,险些造成生命危险。如此残暴行径简直就是法西斯暴行。我们听到了指挥庄绝 i{Q+e)t.V W
大多数村民的哀苦的声音。对村、镇及开发区政府这种不签协议、不予补偿,不经任何法律程序就强拆的l Vo5f5u
行为,对这种简直赤裸裸的抢劫行为,非常愤慨,但是他们敢怒不敢言。
5D c l e%M_
w@eNBGT*? 5z OQ|+K\

lE2lU+a!Pv%f 第一次临沂之行
:Z$Y,h9q"X9O+f4u ——深入敌后,游击战争的光荣传统,这一次我们用在自家人身上。(S.A@?-BR |
作为山东老乡,我们心情很复杂,决定实地去考察一下,就这样我们去了王嘉良的家乡、革命老区——临 v`~&I2iX#`
沂。山东省临沂市位于山东省的东南部, 总面积17184平方公里,是山东省面积最大的市。一首脍炙人口
!c$y$B,g-|7az EO 的沂蒙小调,传唱多年,经久弥新,至今仍然经常在人们的嘴边哼起。山东省临沂市是英雄的土地。抗日
O;p8|'f@ `h)Bk 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,这里是著名的沂蒙山区革命根据地,是山东华东党政军领导指挥中心,老一辈无产
{ i2P7J'QO)o9R} y 阶级革命家都曾在这里战斗工作。当年,陈毅将军就是从沂蒙山区出发,率大军直下江南。在中国革命胜 UxOtq6oTX&H
利的征途上,深深地印着沂蒙人民支前小车的轮辙。沂蒙人民为夺取革命战争胜利,新中国的建立做出了
0Ts;q1m;Y\ 巨大贡献,10多万优秀儿女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生命。然而,今天,沂蒙山区革命根据地的人民,没有被日
_w](Ut ks^J R 本鬼子的飞机大炮打跨,却被一些败类的推土机赶出了家园,却被某些地方政府不顾百姓基本生存的胡作{'SVj-b#|e
非为,弄得无家可归。这难道还不令人深省吗?
]"bs.@xZ F L 我和秦律师在小王所在的芝麻墩镇指挥庄村,对村里六户人家进行了各户的具体情况的资料收集和详细分
C\ z3Db)|Ug 析。最终我接受了小王父亲王文生的委托代理起这起复杂的违法拆迁案。
y.G F0z@3gp:A4J 随后,我和张律师、崔律师三人急忙赶到临沂王文生的家里。看到当地的拆迁工作,因村民的不同意已经1qiE6N1rN
发展到了强拆的阶段。情况紧急、事不宜迟,第二天,我们就急忙感到指挥庄的村委会,欲进行详细的了
:yHh/I][ms 解,接待我们的人是村支书郁书记。我们说明了来意,并询问拆迁的情况所依据的具体的文件,郁书记几&g%X9r.j6RA-U6m
句简单的寒暄后,对此问题却避而不答,也不向我们出示任何文件。过了不大一会儿,芝麻墩镇党委副书.E(zKR P
记兼人大主任高书记突然到来,说当地的拆迁完全合法、符合当地的政策,建设经济技术开发区,大力发
%HP5r6y t4I3hB 展经济,建设居民住宅楼,是一件造福人民的好事情,是件惠泽子孙万代的好事情。还声称当地绝大多数
~,PV?E!l1V/@7m.`u 居民对拆迁都很满意,只有极少数的较顽固的居民不理解。虽然高书记侃侃而谈,听其一席话,感觉似乎 OX0ur0G
这件事情很振奋人心,但这和当事人讲的却大相径庭。E6t,C~ f
但当我问其拆迁的相关手续和文件时,高书记与郁书记一样是遮遮掩掩,回避话题。两位书记为什么都对
\"YcP+H.p _d 拆迁所依据的文件问题有所避讳呢,难道真的是像村民们说的那样。为了进一步了解拆迁的真实情况,我S7`K BVv8{
们乘车来到了指挥庄的邻村徐村。见到了该村的村支书刘书记,面对我们的提问,刘书记的介绍和上述芝
dJht-F9xh9A 麻墩村高书记十分相似,如出一辙,仍然是说拆迁建房很受老百姓拥护,而且他本人因此还受到了表彰,9|m%QtdBAY7_']"q
对其本人的先进事迹,当地多家报纸进行了报道。待我问其拆迁法律手续和文件时,则避而不谈。离开时
$b|o3g)} K ,高书记和郁书记极力挽留我们,请求共进午餐,被我们婉言谢绝。
'qCme;^Gv 为什么一提起拆迁的合法手续,调查走访的三位书记,指挥庄郁书记、西朱汪村刘书记、芝麻墩镇的高书
2R$ud$kZ wME,G 记,都不愿谈起,而且也不出示任何的文件。如果真的如其所说,拆迁是合法的,是为了造福于当地的老9R"Bw#?@:r
百姓,是为了发展工业,是为了改善村民的居住条件,大多数老百姓都欢欣鼓舞,这么光辉伟大的事情。
+K,g;@ R%{*\ ?W 为什么一谈到法律手续和文件,好像是揭开他们的伤疤一样,他们退避三舍、遮遮掩掩、缄口不语。而且6hIY)DAy|/c/Q
为什么三位书记的描述与村因此不得不怀疑:拆迁当中肯定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,肯定有违规的操作,肯
B)A#c[p 定有损害老百姓利益的违法行为!三位书记都不拿拆迁的文件,是拿不出来没有呢,还是文件不齐全拿不
{M B/oh$Y3m 出来呢?
"mXc9_j|$o,n9^ 为了了解到拆迁的真正事实和其真实的目的,我们必须还要做进一步的调查走访。既然在村里和镇里无法 ]D&n#~5_({|8?:O
得到任何信息。我们只好到他们的上级政府,我们决定去临沂市经济开发区有关部门。我们原本一位到了
h ^MJGV#@J p 开发区政府,就能够在开发区的建设局、土地局、规划局找到资料,得到真实可靠的信息。然而当我们问
%Ft7CK(W2U'}p3u#f 到拆迁手续和文件时,几个部门之间却相互推诿、相互搪塞,最后把我们一行人打发到开发区办公室。而@kA,Soa0F
办公室接待人员却说:调查需要领导同意和审批,我们于是只好等待。时隔不久,芝麻墩镇的高书记出现 U U8O8f`
了,声称要和我谈谈,还许诺芝麻墩镇办事处的周书记(11月开发区镇领导开发区换届升为开发区第三把
f1y;SrO9MDY*r 手)能提供我们需要的材料。可以推测的到,为什么我们的行踪高书记会知道,是开发区政府的人叫来了%zP`\k&e0E;^|
他,还是巧合,不得而知。于是又我们随其到了芝麻墩镇政府办公大楼。但是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
[s3O.j`G'~ 是高书记和郁书记在与我们谈,始终未见到所谓的周书记的身影。我们恳切的询问周书记什么时间到,高
W0^4l\%q}`nf 书记告诉我们周书记在开会,让我们继续等待。就在我们耐心等待的过程中,高书记突然要查验我们的证4Gl}Kuc!x#[0Q*x/e
件,我们很有礼貌的予以配合,把律师证出示给其看。我们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,期间多次询问什么时间]+R S_5We
可以谈,但一直未有人出面来和我们谈。后来郁书记和代表开发区的律师史律师始终在向我们谈他们拆迁
#Y4c2j4`gV~ 的合法,还有一些漫无边际的话题,至于我们要求的合法的文件和手续,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回避。我们!h._9y*q*H7@(P6v
见其根本无配合的诚意,等待只会是浪费时间,于是取回了律师证,离开了办事处。
:j:YKi|['i 就在我们刚刚走出办事处不远时,我发现后面有三辆小轿车在尾随跟踪我们,其中有一辆白色无牌照的马
%nTCa.z:g 自达6小汽车。一直忽隐忽现,跟踪我们到临沂市政府。于是我更加断定:拆迁肯定有问题。这更加增加
:i!H['E QfkIX wR 了进行彻底查实的决心,但面对毫无头绪的调查取证工作和关键部门的不配合,我们感到道路渺茫。
},Tk9zB }4\,gy 次日,我们赶到了临沂市国土局,接待我们是孙科长。他向我们介绍了开发区土地审批的相关政策,很委#_+C8L%ib#lt2Q
婉了泄露了在土地审批中的一些不规范的现象。声称开发区开发的均是荒地,是以荒地上报的,并说地方 ~[T[nT eT
政府也有自己的苦衷。从这位孙科长的口中,我知道,开发区的土地是以盐碱地进行谎报的。根本没有开
f%C6m2h;m4b~ 发的手续和材料,或者就是伪造的材料,或者就是违法的材料。调查到此,我总算了解到了一些最实质性xV4Jd8s
的问题。可是就在当日下午,我受到了许多恐吓短信和电话,从其言辞足以看出他们对我们律师已经恨之:?%Gpix,_:Q7lq!f
入骨、气急败坏,就在去往国土局的路上,发现有人对我们进行拍照。我明显意识到,我们的人身安全已5~+F`"Qo I AZ
经受到了严重的威胁。由此也更加意识到当地土地违法的严重性。为了顺利办案和自身人身安全,我向临rVU;qkQ
沂市公安局局长刘杰写了一封信,请求公安机关保障我们的人身安全,对违法拆迁行为进行制止。因为他
S,yukU4\ F)?Ir 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,甚至构成了犯罪,应该属于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,隶属于公安机关的管辖范围&C2\"Z&~T$X
。此信件被转到了临沂市开发区公安分局。在我离开指挥庄的时候,我写信给村委会,要求务必停止一切 \}:Y1E B9G[
拆迁行为,若真的要拆,必须要具备合法的手续。郁书记看到后,三番五次的打电话问我到底是什么意思
r:m$WNp a+bwE3m5px ?我直言重申我的观点:必须停止一切违法行为!就在我离开临沂刚到济南时,我接到了临沂开发区分局
NMX7l@Ey%[R9p 负责人的电话,要求与我见面谈话。我告诉他我已身在济南,过两天再谈,具体时间再约定。
%d3pk2MjV]5E NxRp 这一次的临沂之行,我们感触很深,当年的革命老区,如今的政府与人民的关系竟然有如此大的矛盾,没 FC*B N0A i.g
有半点鱼水之情,更是谈不上服务乡里。

feixiang213 发表于 2007-12-30 14:31

第二次临沂之行
.al5w{I(}F4x ——满目疮痍、惨不忍睹的非法拆迁场面,如同一场刚刚结束的战役。s[ KQ9@Q
2007年 8月 24日,临沂市芝麻墩镇指挥庄的委托人告诉我当地的房屋正在被强拆,情况十分紧急。他们,P1Lm#ahv|-OF
lg^8f_1d ehC
气焰非常嚣张,带来许多人,老百姓敢怒不敢言,请求我们火速前往。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,为了
o%T)hU;J
}yp-D7U+n+Ex e 进一步调查核实相关事实,我和张律师及建设部下属的一位房地产杂志记者三人又来到了临沂。 L OHB"^ iAH
来到临沂的当天,我就与临沂开发区公安分局联系,并重申我们的请求:要求保护我们在当地的人身安全
A D8B2g(|{
:C.iapn:JS z&R.I ,制止非法强拆老百姓房屋的行为。公安分局负责人答应及时向局长汇报。次日早上八点多,我们开始往RJ)y&i6L#`

|$y;} b B!LD y[!` 当事人王文生家里赶。将要到时,远远望见黑压压的聚集了许多人,原来村民的房屋正在被强拆。十分漂]@\2u$k |$h2S

p]ib2KHQ 亮的一座座小独楼,在挖掘机、推土机轰隆隆的响声以及村民的哀嚎声中倒下,到处是残垣断壁、尘土飞
Kp)R#|*f Ot dUNB:HAd,z
扬,场面惨不忍睹,强拆行为可谓张牙舞爪、疯狂至极。我们的心情非常沉重。这些原本整齐划一的小楼3h2ns})@*LN`S1@ i4q

d gS _5Yz"K2iXC_ 大部分是刚刚建成一两年的时间,是村里的农民花了自己一辈子的心血才有的。刚刚住了不到两年,竟然 N4\+CONKJ|

l%b3rf2Val@7|5e&N 就在没有任何通知的奇怪,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被无情的推倒了。农民的收入不高,但是这几年大力发UC/gUp

QO*w5@qw B zG-B 展农村经济,为农民增收减负,当地人的生活才渐渐好了起来。可是生活刚刚有了起色,却遭受这么大的
&Ug;G#R%i5Y+AC &bR4{3?up1}
打击。
0o{"G#~%Bc#g 到了王文生的家里,我们赶紧爬到二层小楼上,抓紧时间录像,以获取以后证据资料为以后的办案提供证
/G J(\!wJ$}!k
p"{h$Em 据。正当此时,看到高书记带领大批人马,包括所谓的“城管”、“公安”、,还有许多不明身份的社会g;Wc9I-l2Z9Md:K
d3Yp#ujF
闲杂人员,正在强拆王文生家南边村民的房屋。哭喊着的村民拦不住轰鸣的推土机,家人慌乱的脚步来不
*CE%_'y!q'~0Z2r;_
`._/rP)I:xn;y` 急搬出家里的所有财物,就那样在一阵泛起的尘土后,原本漂亮温暖的家都变成了一堆堆废砖烂瓦。一家
Kw,G7Ct:_7xs2p
;nQN bHk 人无奈的瘫坐在地上,大声嚎哭着,同样悲愤的乡亲们苦苦劝说着。高主任发现我们在录像,火速朝我们Z l hc FMK

\S?4SW\)v&] 赶来。为了保存证据,我们急忙回到房间里,关上房门,保存好了录像材料。我们知道这次真的会出事了
%Ays/Z@gj 6L Si9JlCY
。不等我们商量好对策他们已经来到了王文生的家门口。“砰砰砰”,敲门声响了三下,王文生八十多岁*s U ^%\S-X
-p Pp"u l:s6Q C
的老父亲王大爷朝我们喊:说高要进来和我们谈。我们自然不想让其进来,害怕我们的当事人受到他们的
-Gh9^$p${.}1e5^^ 'Q+? h6u$ec$f\BX5IL?
伤害。“砰砰砰、砰砰砰……”,敲门声和王大爷的哀求声在持续。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门外的
0Y P+FD}h IJ g{"u
王大爷明明知道开门会有什么后果,而且他对这些来人更是比我们还要憎恨的啊。无奈之下,我们只好打,`-g sM4hWT
N1ZD Q/AZ
开门让其进来,就在高书记进来的瞬间,我们发现门外站满了人,一张张充满杀气的脸。于是我们又紧关
W;N M9~B7M
a m_9n-wz t 了门。高书记进来后,首先指责我们记者,我问高:“既然你进来是想和我谈的,那我们就谈谈吧。”谁
G,x/U;adZbN j1Yy w4rr XW@
知,他板着一张阴沉的脸,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说:“和你没什么好谈的”。我实在是忍无可忍
7^,^YU5jx z/M C
7|(L,O9i(K\UsS$je8L 。对其痛斥:“你还是人民公务员吗,败类,真给人民政*府丢脸!”。看到我们真的被激怒了,高书记
0p8vQ6wLOw-l 1l U ]8[)n,t5Kh
打电话给外面的人高呼:“律师骂人了、律师骂人了……”。当时气氛非常激烈,僵持了一段时间,门砰D-O+PM*~&enG7EE

L]#`Ab$u'j]8e3dv 砰砰又响了三下,在王大爷的再次哀求下,门被打开了,一下就闪进了一大批警察。)wjo(P0a'e/[+GR
警察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和张志同律师及建设部记者带走了,我们让他们出示合法手续,他们只是很快亮:P \|&SiO2]:Q

l kP ~*IM 了一下他们的警官证。当时场面十分混乱,我们被人挟持在前面,张律师在后面被几个警察押着。
V9va(n3d0F` 在吵杂的声音中,一个声音很响亮:“律师手里有录音笔,赶紧抢。”张律师还没来得及把录音笔藏起来
8W ZR%Ky7f y7[ F
3{\Rq2{ G'\x ,就有不明身份的两个人过来抢,在争执的过程中,张律师的胸口被重重地打了一拳,录音笔被抢走了,
Y&C)Gm;^j
/sB wg3i@@7j 手被抓的鲜血直流。这时又有人喊:“快点跑、快点跑……”
3E:aDQ~X-x 于是那些打手都跑掉了。然而当时押我们的警察对此却熟视无睹,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。我们精心准备的A7gVK m/h
} [/u/W[sT*F5x
证据就这样消失了。他们把我们带到公安局,一间临时的审讯室里面阴沉沉的,脚镣、手铐一应俱全。我
~'q3D2G:Q
'HWs$av 们被关了九个多小时,一直有警察把守,也不询问我们,正值炎热的夏季,不给我们喝水,也不让我们吃
sq]:b;Cd;|!W$J
R[ T-D`9N 饭。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,才勉强给了一瓶水,我们要求询问,警察才走过场似的简单问了几句,我们要4cv)~y Io
kO5b-Xln
求他们按法律规定出具询问笔录,他们拒不出示。在我被关押的九个小时里,我并没有丝毫的恐惧,我相
:Tk(b&Gh@Q+N9G4Y3~
0e+Vw.B] E3PU 信正义的力量。%K8r"vB+W(Kt@j ^
我在想王文生家里是否安全?八十多岁高龄的王大爷是否安全?他们家人有没有受到伤害?当时我们其家rBWF y&l

+X$C,E"wR 里时,王大爷为什么苦苦哀求我们开门,让高书记进来,后来又要求我们开门,进来了一批警察。难道他#k H-q$}r9_ inq

'P o"mou l 不知道那些人进来以后有危险?他肯定知道。我推测肯地是有人在哄骗或者威胁他,不然他不会让我们开
se;E8mK5I3DO
3]#mEH4x#O"n 门的。我们知道在这样违法拆迁的事实面前,我们的公安民警再一次充当了违法行为的助推手。(mKh&~F h-e0`l
夜里十一点多钟,我们被释放了出来。已经是深夜了,指挥庄的村民闻讯赶来,给我们送来了吃的:包子[iH-qe2r
nc S*q:Wjm
、大饼、香肠和牛奶,顿时让我们我们感动的热泪盈眶。在这样的条件下,家被毁,财物损失的所剩无几o)L[7R.g

.f2{ `&f M ,他们还能够不顾麻烦为我们送来吃的,我知道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了我们身上。这时我们得知,就在我们
Z7SK/B y5z
G zK*Lp$M!TT 被警察带走的路上,王家的房子被推到了,王家甚至没有来得及把家里的东西搬出来,当然我们的录像资
Tf/Yfr/lf6[&uB(d
C/b@i%Z,YyL 料也被永远地埋在了废墟中……当时的感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。王家一家人的房子,是他们积攒了一生的mB3qu0V

DF.VR}/h 积蓄盖起来的,非常漂亮的二层小楼,建设的整齐俨然。没有得到任何的补偿,没有签订任何的协议,就.r4W+g.Js O/j

T wM&?$Z,M1_ ` 这样被强行推倒了。P;PX0Z:c"dN2`
第二天我们回到村里的时候,虽然已经知道了消息,但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:王文生家的两层的楼房(g5c!eO"G!M8Zs

b/a"x5KCN*j$g 完全被毁,山墙已经倒塌,碎石遍地、钢筋裸露,比一个篮球场还要大的面积里成了钢筋混凝土的世界。
;K{l"M/lD"|4B
;?Kb6Uc 当记者和律师赶到现场时,看到的情景只是在唐山大地震的电影里才见过。王文生,一个五十多岁的壮汉
lM7H rX%j
'_Kyjj%j&ZW ,一边说,一边流泪:“我万万没有想到,他们没有和我打一声招呼,就把我的房子推了。我大半辈子的yt2cd@UWN
6|4D6oFW5Gw
积蓄全完了。我去年花了18万元,盖了这座两层的楼,现在……”他呜咽着,再也说不下去了。我们还看
*K/R'u&T^&j{SY
ZZ6T*@[,s%X 到在他的身后,是他的妻儿老小在砸混凝土里面的钢筋。我回想着昨天王大爷还在小院里为我们切西瓜、 V+tWt4fiw?gf
![4JJ9kv*bk
沏茶倒水。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在家的王大爷,心里是何等的痛苦,那么大年纪的老人怎么能承受得了如此-F/E&LE"_:j

y:}+m%fD+WR?f!g 打击。作为他的律师,我义愤填膺,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。我暗下决心:豁出去了,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.l)_E `6x u~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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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困难,我一定要帮他们维权到底。.M~1\hR If
于是从早上开始,我们就在指挥庄走访调查。我们看到了一户人家老老少少四口人,居住在一个临时搭建$A'S#cb3|7t1S2r
,rK&ly,YC
的破旧不堪的窝棚里,就搭在他们被强行推倒的房屋旁边。指挥村大约600户村民的房屋,大约80%已经被
UK m'j;n
&E` @9SFt5D+Wf 毁。很多村民对我们说,每天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,一听到推土机隆隆开过,我们不寒而栗。对于余下的.l4Ue4C p1eOF9h
2GE4D(Z(Nu w{
20%的村民,每天都在战战兢兢地活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轰鸣声就会把他们几十年的血汗化为乌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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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^,oi!R1O G6V 当时的天气非常炎热,没有水、没有电,在这非人的条件下,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。
6y6U"v,O/Q Vmo)b4m}X 村子里的每户人家一提到拆迁的事情就气得直哆嗦。前几天,刚一见到记者和律师,王大爷就气愤地说:
+@3cq j)np
~:tvzQsy “我家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块土地上。没有通知、没有布告、没有协议,没有补偿,我们凭啥搬家?”老人
&_(`"sq&Y_a(R{J pDE9|pl(v
说话间已是老泪纵横。但面对如此情景前来阻挠我们了解情况的政府领导却是无动于衷。据我们向村民了
vM3n6q3g7\3S\Y!~
_W,gI h(C:A7z 解,所有住房已被“拆迁”的村民,没有任何人拿到一分钱的补偿金。有些人不情愿地签了“拆迁协议”
N{)Q/i\q %vW UK#u@M
,却根本拿不到一份应当一式三份的协议书。所有的拆迁周转房都由被拆迁人自己解决。整个村子的房子@ J!gu,Y
"Y s:{Qx}uj:^
被拆的没剩下几间了,在这炎炎夏日里,村民怎么度过?`,j.M7aU%w:S2FP
y];N Tc%J
第三次临沂之行Tyr(iP%WV~Y
——日寇易歼,土匪难防,抗日老兵功不可没,老区人民怎能忘本?所有人,都将受到法律与道德最公正 Q u6[:K+X!A2cv H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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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审判!
'G ] r {e:o$uq&^%w 2007年9月14日,杨律师、张律师、《新京报》、香港《文汇报》的三位记者一行再次到了临沂市芝麻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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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指挥庄村,进行调查走访,跟踪观察事件的进展。就在我们调查的时候,遇见一位大叔,说到动情之处Ej&M4` x.X,fOYp

%O(kgSgj ,老泪纵横,扑通跪倒在我的面前,跟我说:“我们没有田,没有家了,救救我们吧,你真是我们遇到的@&s%bd:c@ z5K-f+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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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人”。我赶紧搀扶起这位大叔,在场的人无不流下下了愤怒的热泪。看到当地衣衫褴褛的老百姓,看到5e@;_/]+^-`7sCs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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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张痛苦绝望的脸庞,看到他们无助近乎绝望的眼神,我们的心里在流泪。作为律师,我责无旁贷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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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尽一切合法的手段,维护他们的合法权利,取回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,让那些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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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贪官污吏受到法律的制裁!8u"Q8aP7i8gb*E
正在我们走访时,以高书记为首的几位村干部,来到了我们的面前,又要阻止我们的调查工作,我们自然:`/I I)L'h s1LO

]Eu)]W;K 是据理力争,相持了许久,情况非常紧张。不知道他们这次又要采取什么卑劣的手段,又要运用什么的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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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O x|k\'[ Np 谋诡计来对付我们,高书记的出现预示着危险又要再一次的到来。但是作为一名律师,一名有良知、有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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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t S6Z'U(J%Rr 义感、有责任感的律师,我们不能有丝毫的退缩。心里再次坚定了信念,总结了上次的教训,我们一边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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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"b"if`L1{ 续调查,一边转移资料。当天我们还去了指挥庄邻村中洪湖村另外四位当事人的家里,看到他们经营的红Xmf4g{r3g?

k"oP!H3lo 红火火的养殖场已经被强行拆的不成样子。我们在现场拍照、采访当事人,了解情况。他们无一不是一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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`6G}8Ua q0@ ? 起刚刚过去的事情就痛哭流涕,愤慨万分,但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,场面催人泪下,使我们不忍心再问下&{d_`l oM

Q5t{ R]m(Y8Sv#a 去。
isB i:zs3A`,Kj 正当我们对他们充满了无限感慨和同情的时候,该村的村支书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,厉声质问我们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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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什么?我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,回答说:“这是我们律师正当的工作”。村支书则说,我们要向上汇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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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3z"|i D en 。这时我们已经明显感觉到我们又受到了当地政府的威胁,我们的处境已经很危险。考虑到与我们同行的 Q)\UK(I|-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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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几位女记者,我们决定暂时离开,就在我们刚出村的一个岔路口,被几辆车围堵起来,为首的是一辆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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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豪华的轿车。车上下来的正是多次阻挠我们调查案情,千方百计遮掩事件的镇党委书记周书记,另外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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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7\ p%~gS)} Ip 其同行的是史律师。周书记和史律师说要和我们谈谈。我便说:“既要谈,何必挡路?”于是他们决定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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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地方,和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谈谈。我们怕他们又再生什么坏主意,于是我们提议来到了我们居住的宾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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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3x:d6kt 。周书记对拆迁补偿和强拆问题只字不提,反而一再叙述他和其他工作人员工作如何不易,如何辛苦,而)XM+D)zI#C

8XJ&otyz 且还纠问我为何要骂高书记。听着这些自我辩解的话,我想着村民的辛酸,感觉一阵阵反胃。情急之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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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Ib+r-qQ 我义正严词的告诉他:骂他是应该的,对这样祸害人民的官员,老百姓何止要骂,还要使他们受到法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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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裁。当时也在场的史律师也未出具任何具体的法律意见。时间到了中午,我们在餐厅就餐的时候,周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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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一行人就在餐厅的另一处,窃窃私语,估计又在出谋划策,研究怎么对付我们,直到下午两点钟,他们[v,zvU

k%l)}d?A]a8@/I 方才离去。
T3ZcN@#Q 经过我们多日的走访调查我们已经大体掌握到了一些违法拆迁情况,并且找到了一些证据。但是我们还是j)Kh~ qm-Jm7s%LO#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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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禁思考,为什么对于此事农民访问过,我们努力过,一直还是没有什么具体落实的解决措施呢?面对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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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到的结果,当地违法拆迁怎么还是没有禁止,依旧声势嚣张呢?如果拆迁没有任何的问题,他们为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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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是遮遮掩掩,避而不谈,而且对我们律师百般阻扰。这表明里面肯定有许多不肯告人的秘密勾当。
+q!AcM;E!}X 还有那些村委会的干部,本来是应该代表村民的利益,为村民伸张正义的,按照法律规定村委会是农民的f^c@&^h(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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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治性组织。然而事实上,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一级政府,在经济利益的驱使下与拆迁方勾结,残害欺压村&anp0e8Qr8D Nmo;z3A;{

CNS9VG 民。虽然我明白调查此案还要遇到更多的阻力和危险,但是作为一位律师,我丝毫不能退缩,我们相信正a{]N`TO#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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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会战胜邪恶,真理的光芒是遮不住的,真相会大白于天下。

jins524 发表于 2007-12-30 16: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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